許多人都寫在部落格,我和朋友們也不例外。有一名朋友寫下心事,有時卻會刪除掉不欲讓所知的事情。
見報的專欄不可能刪除,實際上,文章記錄下某個時刻的真實自我,刪除了文字並不能否定當時的糊塗或可笑。我從中學開始塗寫,至今保留了當年的幼稚拙劣文字,近年的專欄文章也上載部落格存檔,偶而重看,自己也不禁臉紅,但我從不修改。
這些文章記錄自己某些時刻的失控,每次夜深反思,暗自警惕不要重犯。回首來時路,看到自己毫無長進,只能慶幸自己沒有越活越倒退。
剛讀完籐井樹的《寂寞之歌》,創作許多精彩故事的吳子雲,以真實身分寫下自己的真實人生故事。他說他曾有很大的心理掙扎,但最後仍將心靈深處最寂寞的部分攤在讀者面前,原因是“為了更上一層樓的寂寞”。
寫作向來是一條孤獨的路,它不能與別人合作,而是跟著非常個人的感覺來走。寫作就是一種自瀆、也是一種自贖,在專欄寫著私生活裡的雞皮小事,對別人來說也許有共鳴、也許很無聊,但作者本身爽得不得了。
我原本不明白籐井樹說甚麼更上一層樓的寂寞,直到專欄的最後一期,突然有些領悟。只有願意分享,人生才會圓滿精彩。可是分享寂寞,只會越來越寂寞。不停地說著寂寞,只會令身邊的人不快樂。
籐井樹一次過寫完朋友、家庭與自己的寂寞,然後更上一層樓。所以我也該停下筆,想想除了愛情和寂寞之外,自己還能寫甚麼。
耳邊突然迴蕩著老爹的《最後一首歌》,我常常在唱:“最後一首歌,讓我想起遠去的你,我的孤寂沒有關係,只是誰來收拾命運的嘆息。”打烊後,這一夜又將是無處可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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