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變老

前一陣子常常哼著《至少還有你》，最喜歡裡頭那句：“恨不得一夜白頭，永不分離”。沒想到一語成讖，身體立即仿佛老了十年。

我疲累過度，全身痠疼，早早上床睡覺，卻在凌晨尿急起床。睡眼惺忪全裸坐在風扇前發呆，一陣顫抖之後，立即感染風寒。

加思敏一覺睡醒，左肩筋肌劇痛，隨即連手也抬不起，去找了中醫師，針灸、拔罐、推拿，痛得她淚流滿地，過後整個背部瘀紅斑剝，非常駭人。

花貓又宣佈為健康戒酒，我在他面前開了一瓶酒作餌，他忍不住嚵喝了一小杯，次日立即失聲，聲淚俱下哀嘆痛失人生一大樂趣。

貓癡月前宣佈戒酒，多月以來滴酒不沾，毅力驚人，如今花貓也未老先衰，我再失一名酒友，不禁黯然神傷。

這天照著鏡子，好不容易拔掉一條礙眼的白髮，自傷自憐，加思敏在一旁冷笑說，頭頂髮際尚有千百白髮，若全部去除，我立時變成禿頭蟑螂。

遙想年少時，大家祈求早日成長，可以拿正執照到處留情；成年後，大家祈求早日退休，蹺起雙腳環遊世界；直到老年，拿著染髮劑企圖將滿頭華髮化為青絲，哀嘆青春不再。

現代人壓力大，容易未老先衰。半生苦苦經營一張機，織梭光景去如飛，蘭房夜永愁無寐；白首淚眼檢視四張機，鴛鴦織就欲雙飛，可憐未老頭先白。

這天和加思敏在春波碧草、曉寒深處，相對浴紅衣，下定決心不要再唱一夜白頭，應該唱些青春舞曲。此情此景，想起黃舒駿的《不要變老》，最符合彼此的心情。

“我想我一定愛上你，否則我不會如此悲淒，悲淒歲月是如此無情，像照妖鏡：你的臉、你的眼、你的玉腿都將漸漸枯萎變形，愛你愈深，就讓我愈感到觸目驚心……”

看著愛人的外貌逐漸年華老去，的確是教人心傷，可是想到自己也是一起變老，兩人把同樣的青春和時間耗在對方身上，誰也沒有吃虧。

兩人的年歲一起增長，最怕是心態和智慧無法同步前進，如果一方安靜從容，另一方仍急躁囉嗦，實在有點難過。

“你可不可以不要變老，你可不可以不要變得嘮叨……”其實我不在意妳會變老，也不在意妳會變得嘮叨，只是怕妳變成88歲的老女人之後，頭腦依然停留在28歲。